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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10-03

    发件人 2008_10_02
    放假唯一高兴的事就是爸爸给我买了两个镜头,条件是每周住一天学校,为了镜头我就忍了。可是我刚搬到本部想拍拍校园,就发现自己应该开始准备GRE了,怎么这么命苦。在这一点上我无比羡慕外院这届的新生,第一年就住在本部。
    刚开学那阵,有个新生找我问路,我说我查查地图,她说同学你也是大一的吧,我很无奈地说我大二刚搬到本部。哎,没人叫我学姐也就罢了,竟然被误以为是新生,真没面子。我把讲给小白听,她大笑,说她刚上大学的时候就被一个高年级的同学叫学姐。这差距啊。
  • 梦里平遥

    2008-10-02

    妈妈说十一长假她的几个朋友要去平遥古城旅游。我说等放了寒假我自己去,让某人给我当导游。妈妈说这合适么,人家毕竟是老师。我只能沉默。

    上初中时在体育馆看到学姐的个人影展,一张照片里,几个大红色的灯笼堆在古城的石阶上。
    上高中时语文老师说你这么喜欢摄影一定要去平遥看看。
    一周前他告诉我他在平遥古城里长大,半开玩笑地说要坐在奶奶家的院子门口让我给他拍照片。

    那个寒意袭人的夜晚,我们坐在一起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他看学校的新闻网,我擦我送给他的相框。离开时,下了一整天的雨早就停了,水气氤氲,令人迷醉。
    翻着他给我的导游手册,我天真地以为,至少我去平遥的时候不会孤单了。

    四天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令人措手不及。
    他在短信里写道“我是你的老师”,一句话刺到我的痛处。原来,感情终是敌不过宿命。而我还是四年前那个固执的孩子,在同一个地方再次跌倒,痛到麻木。

    前天晚上爸妈为小事大吵,我竟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可能是因为早就习惯了。刷牙时为了耳根清净iPod里放的是Schindler’s List的电影原声,我最喜欢的不是Theme,而是Jewish TownRemembrances这两首。
    想学小提琴的念头又一次冒出来。

    读到高中的时候才明白,音乐,是宣泄情感的一种方式。尤其是当这些情感无法言说的时候,音乐是它们唯一的出口。
    上学期某个早上,听力课教室外飘来悠扬的小提琴声,下课后老师同学都从窗户往下看。
    明媚的阳光下,一个女孩正在操场边的林荫路上拉琴。
    那一刻,我希望我就是她。

    七教前有一个小广场,假如我会小提琴,我就会在清晨拉Jewish Town这首曲子,它的旋律很符合我现在的心境。
    但那只是假如。
    假如一切没有发生得那么突然,也许我会在寒假去古城四处转转,一边拍照片一边听他讲小时候的故事。

    然而,梦里的古城却逐渐离我远去。
    平遥,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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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9-23

    上周末在实验的贴吧上看到有人问薄主任是否去世了,吓了一跳,怀疑是胡说八道,根本没放在心上。今天在一位老师的博客上得到了证实,心里有些难受,上高三之前我参加Experience UK决赛的DV还是他给拍的呢。这么一个大好人,说没就没了,生活真是无常。

    新生正式上课以后,七教的教室空前紧张,找个自习室都相当困难,据说把大三的都挤到二主楼去了。一到下课,人头攒动,话说我们前两周哪见过这阵势。
    趁着人多,去他的办公室外面晃了一下,还不能被发现。这样的日子真的很绝望,有一刻我甚至想哭。
    历史总在重演。这次等待我的,应该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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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9-21

    半年前迷上黑白照片,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忽略了色彩,只有单纯的光与影,让人感觉一切都突然沉静下来,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些天闲暇时总会看军训的照片,很怀念那段日子,那是我们在校区最后十天的记忆。搬到本部后,记忆失去了载体,显得那么不真实。物是人非事事休,现在恐怕是物与人皆非了。

    最近一直在想,我们在军训和上学这两种情况下的表现究竟哪个更接近生活的常态。答案也许是后者,可是我觉得前者让我们的表现更接近人性的本质,因为目的比较简单——生存。
    刚开学的时候突然看到没穿军装的他,恍惚间有种错觉,似乎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了。不过目光相对的那一刻还是认出了彼此,他的笑容很好看。再次相遇时依然没有打招呼,相视一笑足矣。
    不想打招呼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称呼。叫老师很诡异,我一向觉得老师应该是讲课的人,而且这个词在某些场合会增加距离感。
    室友后来告诉我,她某天在楼道里遇见他,竟然被误以为是新生,他尴尬地解释说我们脱下军装他都认不出来了。当时我心里暗自庆幸他能认出自己,然后骂自己幼稚。

    周四跟彤彤她们班一起上泛读课,她问我怎么样了,我说我发现在某个楼梯口能看到他的办公桌,问她要不要去看。她说她才不去呢,傻死了。
    嗯,说得没错,就是傻死了。
    可我总找机会做傻死了的事情,简直不可救药。

    彤彤是军训时唯一一个和我一起犯花痴的人。参加训练、尤其是走方队的同学特别不喜欢他,替说他好话会被别人鄙视。
    倒数第四天小白作为通讯部的记者采访他,我在一旁拍照。他说了很多,我能感到其中的诚恳。当时只拍了三张照片相机就没电了,后来看照片的时候发现第一张里人显得很疲惫,带军训一点也不轻松。第三张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彤彤说这张最帅,比本人还帅,而这也是后来我送给他的照片。
    倒数第二天晚操,大家给连长过生日,玩真心话大冒险。他把四个教官都整了,从人家初恋八卦到现在,结果最后自己也被我们用同样的问题给整了。如果没有听他讲初恋、讲现在的女友,我那晚的心情一定会很好。
    知道的事情多了只会把自己弄得很绝望,难得糊涂。

    爱好八卦的小白和小慈得知我的心事,半开玩笑地用哭腔说她们俩为我默哀。
    用不着默哀吧,目前的状态其实很好,单纯的快乐。

  • 我活着回来了

    2008-09-13

    军训

    昨天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了,一觉睡到凌晨两点半,发现电脑还没关,然后发呆到四点又倒下了,上午八点被爸妈叫醒。
    自从军训十天到开学一周后,我没有一天睡眠超过6小时。

    经过这万恶的军训,我终于活着回来了,顺便带着毒蚊子咬的十几个包。
    第一天晚上在楼道里给妈妈打电话,以前从没住过学校宿舍,身体又不舒服,还被毒蚊子咬了,一边说一边哭得像个泪人。转天早上爸妈一起来看我,虽然没待多久,但还是感到庆幸,在本市上大学真好。
    十天的军训,我只训了半个上午便光荣加入病号组了,从此逍遥法外,成了我们学院最受照顾的人。当然,代价是全程拍照,为学院宣传部和学校政工组提供照片。话说宣传部的那几个人都没我这待遇,他们还得跟着大家出早操和晚操。
    拍照就拍照,虽然俺很不专业,但比学校里其他举着相机的人专业就行。带队老师听说我玩了七年单反时的表情就跟食肉动物看到猎物一样。

    校区的操场阳光耀眼、尘土飞扬,我的相机被晒得烫手,机身和镜头上满是灰尘,唯一一块擦相机的布从纯白变成浅灰。
    训练服肥大不合身,最要命的是不透气,第一天清晨跑完步我就差点虚脱,据说当时晕过去好几个,竟然还有这么多比我体质差的。
    解放胶鞋底很薄,穿了比没穿脚还疼,到最后几天大家说脚都麻木了,光剩腿疼了。看来我刚达到初级阶段,只有脚后跟疼,每天晚操结束后都得踮着脚移动到宿舍。其实我随时可以坐下休息的,但是只能坐在地上,所以站着脚疼、坐着屁股疼,没一样好受的,不过总比训练好受,我知足了。

    这样的生活给了我双重身份——参与者和旁观者。
    看大家训练并不是有趣的事情,我耳闻目睹了这种训练中的种种不人道:能喝水的次数极少导致身体严重脱水,很多人被晒伤,医院的救护车几次出现在校园,带队的学姐说他们向领导请求延长午休时间却一直没有答复,等等。
    我不想说军训能够激发人的什么精神之类的P话,反正对我而言,军训的最大收获就是让我更加喜欢学校,喜欢这里相对自由的学术氛围。也许,学校才是最适合我的地方。
    军训的另一收获就是一群狐朋狗友,很多人以前只是听说过却不认识,现在能坐在一起聊得很开心。

    如果说还有什么收获的话,那就是一百多张照片了,妈妈认为我做的是军训中最有意义的事情。
    我水平十分有限,队列这个主题拍了一天也拍不出新意,第二天便将镜头转向花絮,比如:校区里总跟着我们跑步的一只流浪狗、排副教大家唱歌、雨后湛蓝如洗的天空和奇形怪状的云彩、教官们可爱的一面。

    可是,当你是一个容易动感情的人的时候,拍照就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了。
    带队老师是硕士刚毕业的学长,我向来对花瓶型人物过目即忘,可惜他不是花瓶,这点很可怕。一个本来很没有脾气的人白天强迫自己板着脸把几乎全院的学生都得罪光、晚上又表现出非凡的八卦天赋和娱记潜质让所有人都笑到不行,我马上想到电影Shrek里面的Princess Fiona,不同的是,他白天是魔鬼,晚上是天使,咒语解除后依然是天使。

    我想,每张用心去拍的照片都带有摄影者的个人情感,镜头代替目光去追随你想要拍摄的人和物。这是一项容易假公济私的工作,因为谁也不知道你到底拍下了什么。
    刚开始我觉得他怪怪的,可后来镜头一直不自觉地跟着他。他很少笑,但我抓拍到了几张他的笑容。
    倒数第二天晚上,想到明天中午军训就结束了,我发现自己对这样的生活竟然有些不舍。

    分别的那天总会到来。
    军训结束那天下午欢送教官,我们院的几个女生泣不成声,教官拿着大家送他的相册、眼眶通红地朝她们吼:“都别给我哭了!听见没有!”
    我跟教官没有她们那么深的感情,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在打圆场,我想说教官相册里的照片都是我拍的,不要忘了我们啊,但后一句没说出口。其实无论是谁,还是尽快忘了这些比较好,生活还要继续。

    军训完马上搬到本部,转天注册,再转天开学。在外面没人照顾不敢生病一直撑着,到家以后终于病倒了。
    我喜欢上学。班导超级亲切,口语课的新外教是个中国通,交传课很好玩、老师很强大,同传教室十分值得期待。
    而且,每天在七教都有课的好处就是可以看到他。

    开学第二天我把所有的照片拷给他,还送了他一个相框,里面是军训时我给他拍的最好的一张照片。我说这就算教师节礼物吧,你的学生下周才报到,除了我今年肯定没人送你东西了。他高兴得像个孩子,还不好意思把相框摆在办公桌上。
    一起看军训照片的时候很开心,他怎么也没想到我把他看《故事100》的画面拍下来了,我说女生们看了这张照片集体鄙视你,临走时他叮嘱我说那张照片就不要给别人了,给我乐得。
    转天是教师节,早上给他发了短信,过了一会儿竟然有回复,从来没有人叫我“小晨”。第二节我去七教上课,在楼道里遇到他,毫无原则地把澳门小美女给我的花生糖都塞给他了,他一边乐一边说你怎么又给我东西啊。

    我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沦陷。有时候理智告诉我不能再犯四年前的错误,可是想犯错误也得上天成全,我这算什么。
    但愿某天早上醒来,发现这不过是黄粱一梦。